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,活像一根瘦竹竿,他皱着眉头扫视了屋子里一眼,看到我的时候,眉头一挑,笑了笑,嘀咕道:“哎?可以可以。”

歪头,侧身,蹲下,绕圈,换了好几个角度不停地打量着我,然后瘦竹竿一边点头一边往楼上走去。

不一会楼上传来了交谈声,似乎在争辩着什么,一会又笑了起来。

瘦竹竿下来后,就把我牵着又带上了一辆车,临走的时候,中年男人反复对瘦竹竿说:“老金啊,你回去了赶紧跟金老板说一下情况,帮我把家里这些货处理了,我等着回家。”

瘦竹竿不住地点头答应着,一脚油门,开始上路。

 

我被带到一个厂子里,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,呛得我有些不适应。

天已经黑了下来,我望了望四周,是被整整齐齐切割好的一块块农田,厂里漆黑一片,只有大门口的路灯两者黄橙橙的光,一切远离城市,寂静的夜晚,瘦竹竿将我拴在了一个彩钢瓦的雨棚下面就关上大门走了。

我轻轻叹了口气,这一天匆匆忙忙,现在似乎是停下来了,然后打量了一下四周。

我这个位置,之前应该住着另外一位朋友,刚离开没多久,走得时候似乎比较匆忙,项圈是被剪断的,留下来的铁链子还没来得及清理走。是什么原因让人迫不及待的就把你送走了,连解开你项圈的工夫都不愿意给你。

一阵秋风吹来,卷起地面零碎的几片落叶,我闻到一股绝望的味道,让原本趴在地上的我一个激灵,陡然站了起来,这股味道一遍遍冲击着我的鼻腔,一阵阵让我感到要窒息了一般。

 

瘦竹竿回来了,他将一个塑料盒打开放到我的面前,米饭上浇了一层肉汤,塑料袋里装着几根骨头,这股香味着实让人难以抵挡,也行因为是第一次这么吃,这味道真的是难以名状的好。

瘦竹竿看我吃的这么香,满意地露出个笑容,抬手看了下时间,然后将大门关好,开车走了。

看在这份晚餐的情意上,以后就叫他“老金”了。

半夜的时候老金又回来了,下了车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就进了门卫室。

我转头看着门外昏暗的路灯,这一天过得好漫长,是了,不知道接下来将面对的是什么,未来不可期。

第二天一早,门口有人叫门,老金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就回去继续睡了,然后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进来,我迎接着每个人好奇的目光,在他们或交头接耳,或掩嘴偷笑的声音下,处之泰若。

 

厂子的老板是老金的堂弟,原本游手好闲的老金在这里挂了个名,平日里当当司机,晚上看看厂子。

老板原来养的一条狼狗被人下药毒死了,老金毛遂自荐说认识几个养狗的朋友,然后就把我带来了。

在这里过着简单枯燥的生活,早晨傍晚看着人来熙往上班下班,中午老金或者其他人会从食堂打来一盆汤泡饭,运气好的话会有整只的鸡腿或大块的红烧肉,运气不好就是些尖锐的小骨头和鱼刺,经常吃得我嘴里都被扎破了,唯一不变的是每天的饭都很咸。

老金并不是每天都住这里,时不时地在厂里住上几天。所以,碰到厂里放假,我就要做好饿肚子的准备,

日复一日,没有人再会关注我,也没人跟我说话和一起散步,没有人再需要我,而我只是每天望着这些陌生的面孔,陪伴我最多的只有我脖子上沉甸甸的项圈和项圈那头冷冰冰的铁链,偶尔走两步,听到铁链刮到地面发出的声响,像极了悲伤。

刚来这里的时候,厂子里的几个年轻人会跟我“打招呼”,他们捡起地上的石子抛向我,不明所以的我下意识的张开嘴去接,石子卡到喉咙口,我干呕着把石子吐了出来,远处传来一阵阵哄笑声,我狼狈的模样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恶作剧十分成功,我抬头看着这群和佳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,他们眼神里尽是戏谑与嘲弄,忽然很想念那个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大男孩。

后来他们经常如法炮制,我不再去接,也不再回应,只是静静地坐着,闭上眼睛任由石子落在我的头上身体上,在他们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中,不为所动。

时间久了,他们也厌倦了,从我身边走过时偶尔也会佯装丢石子的模样,看到我闭上眼睛,他们就满足的笑着走开了。我不理解这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。

厂子老板对我是不满意的,他要的是看家护院型的,而我,在他眼里是个不称职的员工。所以每次他来,看我的眼神里全是嫌憎。

待续